相争30年后,郑渊洁选择了“停刊”,美影厂却走向了“衰亡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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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.时代的绝唱

2022年将至,很多人都开始回首2021年的自己,总结这一年里的足与不足,以便用更好的姿态去迎接新一年的挑战。

但对于某些读者而言,翻开新的日历之后,只有“辞旧”,没有“迎新”。因为在这即将过去的12月里,一本见证了时代发展的杂志即将消失在出版市场上,只能在人们的记忆中延续。

这便是郑渊洁的《童话大王》,这本凭他一己之力撑起36年的儿童读物,从2022年1月起将不再更新。

《童话大王》创刊于1985年,他笔下的皮皮鲁、鲁西西、舒克与贝塔已经早已成为一代读者心目中的经典角色,在往后的连载中,他又创作了一个又一个脍炙人口童话角色,先后陪伴了5代人的成长。

对于读者而言,郑渊洁的童话故事暗喻着对现实社会的讽刺、对刻板的陈腐观点批判、对儿童生理教育的直白描写,为的就是将这些必要的思想传递给大小读者,让更多的人学会停止盲从,独立思考。

然而,也正是因为某些观点过于晦涩难懂,乃至黑暗,郑渊洁的童话也被部分家长批为“宣传黄暴思想,蛊惑未成年人”,而刊登过这些故事的《童话大王》,也曾因为家长的举报而面临过停刊的风险。

可即便如此,郑渊洁仍坚持自己的理念,用一个个极具深意的童话警醒未成年人以及成年人。

不过,《童话大王》这一影响了万千读者的刊物最终还是迎来了绝唱。

12月16日,他在其个人微博上发表的长文《郑渊洁写给三个商标的一封信》中,说明了杂志停刊的原因:“66岁的精力有限,只能通过停止写作《童话大王》月刊,从而拿出全部精力去和三个侵权商标维权。”

在过去的十多年里,本属于郑渊洁的“皮皮鲁”、“童话大王”和“舒克”三个知识产权,在未经他的授权下,先后被商家恶意注册为商标,侵犯了郑渊洁的在先权利;

除此之外,他还有672个侵权商标有待维权。

由于商标的维权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、经济成本都很高。此前,郑渊洁在坚持每日高强度写作的情况下,分别用了14年、10年和9年的时间,才成功打赢了三场侵权官司,成功为自己维权。

若是按照这样的效率进行维权,郑渊洁也许一生都难以全数维权成功。为此,他才艰难做出停刊的决定,开始尽全力维权。

回首郑渊洁所创作的作品和影响力,他“中国童话大王”的地位是毋容置疑的。

而在上世纪80、90年代,他与有着“中国迪士尼”之称的美影厂,也联合打造了《舒克与贝塔》、《魔方大厦》等作品,共铸了那个年代的国漫辉煌,加强了彼此在各自领域的影响。也让无数观众都理解到,原来动画也能有内含深意,且不止是给孩子看的。

本以为,这样的强强联合会是国漫发展的希望,正当每一位动画爱好者都期盼着他们能够再度合作,为国漫的崛起再添动力的时候,郑渊洁深陷版权纠纷,以及美影厂的没落,都让他们都无暇顾及合作。

且更让人感到惋惜和讽刺的是,前者的版权纠纷当中,竟也有后者的一席。

02.美影厂的辉煌与没落

在梳理两者的版权纠纷之前,不妨先谈谈美影厂,谈及这家动画制作公司,相信大多数人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世纪的辉煌。

《大闹天宫》那反映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尖锐的矛盾与冲突,以及极具恢宏气势的天庭场景和美术风格,都象征着中国动画的顶尖水平,可以说是后无来者;

《小蝌蚪找妈妈》那将传统水墨画与先进的动画技术结合的表现手法,让世界惊叹中国文化的底蕴深厚和动画技术的先进,让美影厂的名字载入世界动画的史册;

《天书奇谭》则再次展现了美影厂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和创新,将中国特有的美学魅力以动画的形式展现出来;对故事的出色改编也宣示了中国动画人的实力和先进理念,使其成为国产动画的一个标杆。

即便是来到80年代,美影厂开始将重心从神话、民间故事转移到童话故事上,也依旧大放光彩。除了上述提到的《舒克与贝塔》、《魔方大厦》以外,还有《黑猫警长》、《邋遢大王奇遇记》。

从这些看似单线的小故事当中,观众也品出了不少大道理,再次展现了美影厂对故事和角色的精准把控,昭示着自己宝刀未老。

要梳理美影厂对国产动画的成就,想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简单概括的,然而这些辉煌,都只是过去式。

如今再提美影厂,人们的印象可能只剩3D版的《大闹天宫》、4K版的《天书奇谭》这些炒冷饭,亦或是《大耳朵图图》这样没能彰显中国独特的美术风格的儿童动画了。

谈及美影厂没落的原因,就不得不提及创作者收益问题,而这,也巧合般地与郑渊洁坚持捍卫自己的权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在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,美影厂就凭着一部部融合了中国民间故事、传统文化、工艺的美术片,在世界范围内赢得无数赞誉;在国内外的电影节中荣获的奖项,更是印证了其实力。

然而80年代后,改革开放之风悄然吹起,改变着各行各业。而这其中,也包括了动画产业,为了响应号召,美影厂自然也开始对内进行改革。

彼时的美影厂仍实行着计划体制和固定的工资制度,产能大受限制,微薄的利润和薪酬,也让员工们不得不考虑生存,创作的热情也逐渐被消磨殆尽。

而同一时期的珠三角、长三角,则涌现了大量合资或集体经济的动漫加工制作公司,由于薪资制度的不同,这些公司往往能向员工发放优厚的工资。

有员工表示,当时他在美影厂制作《鹿和牛》,一整年下来,收入仅比平时多800元,但他跳槽至其他动画工作室后,承接日本动画的外包工作,一个月就有5000元的收入。

原本,美影厂也在这一时期承接了日本DIC动画工作室的外包任务,当时的美影厂若是能顺利完成这项工作,能够得到90.5万美元的收入,以让员工拿到更多的薪酬,推动薪资制度的改革。

然而这一做法却遭到了一些老员工的反对,在他们看来,自己在年轻时曾冒着生命危险从事抗日动画的制作,如今的年轻人却为了多赚钱而开始为承接日本企业的工作,是对老一辈,以及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的背叛。

事实上,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,中日关系有所缓和,商业交往密切,尤其在动画方面,大批优秀的境外动画被引进国内,影响了一代观众;而薪资制度的改革,也确实让国内很多动画人的收益有了保障。

见美影厂的改革步履维艰,1988年,有37名业务骨干从美影厂辞职,南下寻找更加优厚的薪资待遇。此时的动画组已有四分之三的人离开,这些离开的年轻人,都将此次南下称为“胜利大逃亡”。

自此,经历了大批人才流失的美影厂已经无力再制作像《大闹天宫》、《天书奇谭》这样画面精细、内容深意的大片;

且经历了外包的一事之后,老一辈与新员工之间的矛盾迅速激化,人心涣散。而这一重创,也为美影厂发展方针的改变和版权之争埋下了伏笔。

03.童话都不敢这样写

时间来到1989年,此时郑渊洁的名字早已在中国童话界中打响起来,其创作的数部童话也是深深影响了当时的读者,其中就包括了《舒克与贝塔》。

正当郑渊洁与他的童话如日中天的时候,美影厂找上门来,希望郑渊洁能授予他们将《舒克与贝塔》改编成动画的权利。

对于此时的美影厂而言,这确实是一条可行的道路。

在创作风格上,美影厂正计划着改变原来的“民族风”,并抛弃原本需要高成本、精力制作的工艺;而“改编”则能在节省构思脚本时间的同时,借原作的粉丝保障受众基础。

见曾铸就国漫巅峰的公司找上门来,郑渊洁自然也没有拒绝理由,便同意将拍摄动画的权利授权给美影厂。

不到一年的时间,动画《舒克与贝塔》顺利开播,并在市面上获得了不错的反响。改编动画的成功让美影厂重燃了希望,而后也再次与郑渊洁合作,推出了《魔方大厦》。

然而,双方的合作却在此之后戛然而止,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双方用力过猛,刻意把一部面向低龄儿童的动画做成一代人的“童年阴影”。

而是因为此时的美影厂在未经郑渊洁的授予其衍生产品的权利下,擅自根据动画片将《舒克与贝塔》改编成连环画,从中牟利。

尽管在当时,郑渊洁已经依法进行维权并在1996年5月3日获得胜诉,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双方的版权之争才正式拉开帷幕:

① 2008年,美影厂未经授权,单方授权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发行根据动画《舒克与贝塔》改编成连环画;郑维权后胜诉,出版方下架和销毁了所有侵权出版物,并依法支付了赔偿金。

② 2011年6月,美影厂未经授权,单方面授权某知名服装企业生产印有“舒克贝塔”的服饰;郑维权后企业尊重知识产权,停止侵权并道歉。

③ 2014年,美影厂未经授权,恶意注册“舒克贝塔”的商标;郑维权后,国家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美影厂恶意注册的商标无效。

④ 2016年6月,美影厂未经授权,单方面授权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将美影厂的动画《舒克与贝塔》改编成图书;郑维权胜诉,并获得了25万元人民币补偿金。

⑤ 2021年3月,郑渊洁发博指责烟台某服饰有限公司生产的“舒克与贝塔”联名服装属于严重侵权,经过调查,发现该侵权的源头同样指向了美影厂的单方授权。但截至目前,该案仍在审查当中。

看着这一次次的侵权行为,郑渊洁表示自己在失望至极的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,自他同意将改编的权利授予美影厂以来,该厂却从未另外再找他授权开发“舒克与贝塔”的衍生产品,反而是四处违法授权,导致各方的经济和名誉损失。

事实上,只要这些企业直接向郑渊洁授权,他同样会像当年那样,乐于将产品开发的权利授予他们。也正因此,他本人也在微博发出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呐喊:你们为什么不找我授权呢?我等了三十年啊!

当然,上述的证词及案例均出自郑渊洁的个人微博,且皆是他本人胜诉的案例。

根据媒体的调查,如今还有很多美影厂的“侵权”案例有待判决,而这些案例之所以还没有结果,正是因为双方各执一词,各自有理。

在美影厂看来,《舒克与贝塔》动画影片由美影厂摄制,因此该作的动画影片著作权应当归属他们,那么他们自然也就享有将舒克和贝塔的动画形象授权给他人使用,且更重要的是,该授权行为系美影厂行使自身拥有的著作权方式,并没有侵犯原作者的文字著作权。

面对这一“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”的状况,各界人士、律师也道出自己的看法,但同样也是很难判断谁对谁错。

正因如此,这场版权之争,才会在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仍处于胶着状态,没有定论。

有人看来,这场持久战之所以停不下来,原因还在于郑渊洁不懂变通,过于看重版权。

创作四十余年来,郑渊洁早已坐实了“童话大王”的位置,凭着这些年来创作的收益,他一家老小根本就不愁吃穿。且即便是已经停止创作的当下,他也能够借助其他IP的版权收入,维系几辈人的生活。

可他为何还要耗费时间和精力,乃至于停刊抛下万千读者,也要追回版权?为何不能不计前嫌,再与美影厂合作,共铸国漫之光?

其实只要是熟悉郑渊洁的读者都知道,这是一位不合群的“任性”作家。

无论是小学时《早起的虫儿被鸟吃》的“反主流”思想;还是写作初衷只是为了气前女友的父母;亦或是为差生讨口气,亲自去学校与校长“对峙”。郑渊洁都是坚持己见,听从内心的最真实的想法,做自己认为最正确的事。

鲜明的个性让对社会上的事物有独特的见解,也清楚孩子们真正需要面对的,应该是那些大人避而不谈的黑暗与性。事实也证明,正是这些选择,成就他如今的能力和地位。

而停刊维权,不过是“任性”的延长线,他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引起读者、大众对版权问题的关注,也是为了让人们明白,“靠爱发电”永远不会,也不能是一条产业通往良性发展的道路。

只有能够保证创作者的权益和收益,足以维系生活,才有热情和余力去创作更多优秀的作品。

否则,一旦侵权行为泛滥成灾,严重损害他的权益时,他也可能会走上美影厂那条没落的老路。

04.结语

郑渊洁用三十余年的时间创造了一个名为“童话大王”的时代,美影厂用六十余年铸造了国漫的辉煌,但后者的败局和侵权警醒了前者:辉煌不是永恒的,只有明白自己身处险境,并找到突破口,才能让自己的创作保持稳定。

如今的郑渊洁像是把自己也比作一部育人的童话,用维权的故事,讲述权益的大道理。

只是这部童话有点长,没人知道它何时结束,也不知道结局如何。

身为“读者”,我们能做到的,也只有像郑渊洁的信中所说:以尊重知识产权的方式,为他加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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